全书最具影响力的文章是《企业的性质》和《社会成本问题》。前者解释了为什么市场机制之外还会存在企业：市场交易本身有成本，当这些成本太高时，把一些环节放进企业内部进行协调更加有效。后者进一步讨论产权、法律等问题。科斯认为，在交易成本为零时，无论产权初始归谁，市场交易都能实现资源最优配置；但现实交易成本通常很高，因此产权界定与法律制度对于资源配置的效率至关重要。

制度、制度变迁与经济绩效

[美]道格拉斯·C.诺思 著，杭行 译

格致出版社 2014-4

新制度经济学的另一位代表诺思，同样关注制度与经济绩效的关系，只是他的视野从企业与市场层面转向社会历史层面。《制度、制度变迁与经济绩效》提供了一个分析制度变迁的理论框架，是制度学派的经典著作。

诺思认为，制度决定了人们进行经济活动的激励和交易成本；当制度能够降低交易成本、保护产权并激励创新时，就有利于长期经济增长，反之则会形成低效率。但制度不会自动向有效率的方向发展，而是存在“路径依赖”，因此低效制度也可能长期存在。

国家为什么会失败

德隆·阿西莫格鲁 詹姆斯·罗宾逊 著，李增刚 译

湖南科学技术出版社 2015-6

阿西莫格鲁在制度的研究上因袭了新制度经济学的思路，他用计量模型实证了诺斯“制度至关重要”的命题。但比起诺斯关注制度的形成与变迁，阿西莫格鲁更关注制度的比较。他的代表作《国家为什么会失败》解释了这样一个问题：为什么有些国家长期富裕繁荣，而另一些国家长期贫困衰败？

书中将制度概括为两类：让多数人能够参与经济活动、保护产权、鼓励竞争和创新的“包容性制度”，以及由少数精英掌握权力、从多数人那里攫取财富和机会的“汲取性制度”。前者能够形成经济的良性循环，后者则是恶性循坏。因此，国家的贫富差距最终是政治制度与权力分配的结果。

“制度决定论的贫困”：单一因素无法解释一切

化用波普尔的“历史决定论的贫困”说法，对阿西莫格鲁核心思想的批评可概括为“制度决定论的贫困”。有的国家穷，有的国家富，不只是阿西莫格鲁研究的问题。“制度决定论”之外，还存在多种解释。

贫穷的终结

杰弗里·萨克斯 著，邹光 译

上海人民出版社 世纪文景 2007-8

《贫穷的终结》是一部讨论全球贫困问题的著作。作者萨克斯认为，一些国家没有走向繁荣，不是因为文化和制度“天生有缺陷”，而是陷入了多重因素相互强化的“贫困陷阱”：收入太低导致储蓄不足，无法进行基础设施和人力资本投资；疟疾等疾病肆虐、恶劣的地理环境、缺乏交通和能源条件等不利因素，使这些国家很难跨越经济发展的启动阶段。

萨克斯曾公开表示，他认为《国家为什么会失败》是一本糟糕的图书，因为它抓住一个观点不放，试图将其作为解释历史的唯一依据。

枪炮、病菌与钢铁：人类社会的命运

[美]贾雷德·戴蒙德 著，王道还 廖月娟 译

中信出版社 阅微 2022-1

《枪炮、病菌与钢铁》的作者戴蒙德也是阿西莫格鲁的公开批评者。他并不是否认制度的重要性，但问题在于最初的“好制度”是怎么来的？戴蒙德指出，《国家为什么会失败》经常用特定历史事件和“关键节点”来解释制度差异，但这并没有充分解释制度的形成。

戴蒙德进一步捍卫了地理假说，认为地理因素是重要的额外解释变量。他的《枪炮、病菌与钢铁》认为，世界各地区发展水平的差异，主要源于地理和生态环境的差异。欧亚大陆凭借适宜的动植物、东西向的地理格局以及疾病和技术传播等优势，更早发展出农业、国家和先进技术，最终形成对其他地区的优势。

国富国穷

戴维·S·兰德斯 门洪华 ‘

新华出版社 2010-1

《国富国穷》同样试图解释不同地区经济发展水平的差异。本书认为，欧洲率先工业化与其文化传统、技术创新、政治制度以及有利的地理条件密切相关。国家的贫富并非由单一因素决定，而是多种历史条件长期积累的结果。

总之，想用单一的因素、固定的模型去解释世界，注定会是一种过度简化的解释。一个国家的经济发展，制度不能被忽视，但它难以充分地解释一切。

撰文 | 李俊浩

编辑 | 北塱 钱琪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