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经袱 奉巾与赤足
老赵闲聊蹴鞠头巾十三
老赵闲聊蹴鞠艺术图像系列31
作者 老赵
最近世界杯烽烟再起,既然世界足联已经确认中国蹴鞠项目乃现代足球之祖,我们也不妨借此机会介绍中国古代蹴鞠的种种艺术图像要素.
之前我们阐述了蹴鞠业艺术图像的嬗变种种 :
之前我们聊了众多蹴鞠艺术图像中,那些蹴鞠球员的服饰打扮与身份属性关联的问题,上次我们阐述了尊者,随从与王孙的蹴鞠帽巾花式,以及少女,妇人与儿童的蹴鞠装容.
上次我们为自己的探索进行了界定,说明我们所聚焦的宋明万字顶头巾,得满足四个要求,第一,是得有万字,第二,万字在帽巾顶部,第三,其帽式结构是平台上架锅的结构,所谓的帽巾顶,就是锅的面.第四,根本性的,是因为万字顶头巾的称呼是宋代人的称呼,他其实是基础性地以宋代自己的头巾样式作为聚焦的.某种意义上是汉式,参见:
我们现在在聚焦宋明汉式万字顶头巾的基础上,继续聚焦若干宋明汉式万字顶头巾的艺术图像案例.
上次我们阐述了南宋泸县石刻中的万字顶头巾,主要存在于乡绅,掌事与仆从的服饰中.今天我们继续探索,仆从服饰要素的路径.
在泸县墓葬石雕中,不管是出土的,还是征集的,仆从是一个大类,仆从分男女,也不止只有男子才有佩带万字顶头巾.但是仆从中,头戴万字顶头巾在本地区已经成为一种普遍现象.这些仆从要么持实用器具比如瓶,盒,交椅,屏风,要么叉手示敬,其中有些要素值得探索:
1 , 经袱?
下图为喻寺镇一号墓左侧壁万字顶头巾倚门人物,人戴万字顶头巾,圆领袍服.赤足.肩挎一袋状物.

这个袋子到底是什么器具呢?
从同是泸县出土,同是墓室石刻,同样作为倚门仆从角色的角度,我们可以从其他的同类角色要素上做一个有益的推导尝试:在前述泸县福集镇龙兴村二号墓抢救征集的一方编号2001FJLM2:1(侍从类,序号84)倚门随从石雕画面上,我们可以看到他手持的是名标为《礼记全》的经书.

这随从手持礼记全书,这或许表明墓主崇尚儒教,但是书为经书无疑,这让我们也联想到北方辽代墓室中经常出现的所谓诵金图,备经图,只不过彼为佛经,而此为儒经而已.
这些经的存在,固然有墓主的信仰依据,同时也有超度的含义,也可能经书本身就存在六朝已来墓葬中作为灵验物件功能的存在.



内蒙古赤峰宝山2号辽墓北壁壁画 “贵妃颂经图”
在泛泛的备经图中,存在若干经书的呈现方式.
第一种,是体现经书,经卷本身的书籍卷轴的特征,
如下图案桌上书籍所示:


辽宣化张世卿墓(M1)中的奉经图



辽宣化张文藻墓(M7)前室东壁备茶图

内蒙古赤峰敖汉旗韩家窝铺第一地点 M1 西壁奉经图

张世本墓(M3)中的奉经图




山西太符观圣母殿壁画局部
这种书籍呈现的方式,就犹如泸县石雕中下图随从手中经书的呈现方式:见下图所示:

第二种呈现方式,是有多卷经书,统集在一个卷起的经袋之中,专呈现经袱,而不单独呈现其中具体的经书,经卷,见下图所示:


韩师训墓后室东北壁奉经图


楚鹏资料 山西大同东风里辽墓北壁壁画
当然,正常的经袱都有横截面故意露出,让大家看到书卷的存在,以便体认器物的功能,但是上图中的包袱没有开口,所以也很可能不是经袱,而就只是一个隐囊乃至枕头而已.那么,画面也就不是备经图,而是备歇图了.


莫高窟行脚僧壁画中的经囊


贝叶经的外观更加颀长
从这个角度,泸县下图中的仆从手中,也很可能是持有一个经书袋子.
而第三种呈现方式,是不仅呈现具体经书,也同时呈现安置经书的经袋,见下图所示:




松江辽代西京文物展



宣化辽墓第10号墓(M10)壁画

宣化 M6 中的奉经图




洪武31年玄奘译经版画





伏生受经图 日本大阪市立美术馆藏



我们回头去看下图中持袋仆从,细看实物,仆从手中所持的,可能正是一本经书,而并没有去握住袋子,因为书的长方形轮廓是单列的以及完备的.所以很可能是,他不仅斜挎着一个经书袋,而且艺术家怕大家不知道肩膀上挎的是啥,所以特地让主角,在手中特地还将袋子里的经书握在了手中.这也符合上述第三类图像的特点,经书与经卷并存.
从上述例举的两个成组的概念上看,喻寺镇一号墓侧壁左右两个随从,一个叉手示敬,一个持经袋备诵, 而龙兴村2号墓中两个随从,一个叉手示敬,一个持经书备诵,岂不完美对应? 由此可以推测,喻寺镇一号墓侧壁随从肩膀上挎着的,真的很可能就是经袱.


其实,在宋代时期,巴蜀墓葬石雕尤其是泸州石雕中,这种墓室主人仆从手持经书的例子并不少见,见下图所示:


重庆考古研究院藏品
以下是国家博物馆藏宋代巴蜀风格石刻,解释是挟茵褥男侍石刻,那么,有没有可能是一本略被夸大的经书呢?因为假设是盘子,会在四角呈现四突纹,如果是茵褥,你这一小块,还不够一屁股坐的,况且画面上出现的时候,多呈卷起状,因为这玩意是户外用品,但凡要使用,都在出行之前.

2 , 奉巾
大致出于奉巾栉的概念,作为主人生活随从的显性呈现之一,就是奉巾之像.这个在古代墓葬壁画,石雕中频频出现:下图1为宣化辽墓壁画,图2则是杨粲墓石雕:


哪怕在泸州石雕本身系列艺术图像中,也有不少呈现,见下图所示:




泸州石刻博物馆藏品


不仅世俗的尊者的随从要奉巾,高僧,圣僧,菩萨的随从也要奉巾,下图为大德寺五百罗汉图局部:

之前在阐述僧伽艺术图像系列的时候我们也提醒过,在宋代盛行的泗洲大圣僧伽的艺术图像中,也多见一个一手捧瓶,一手奉巾的角色.见下列图示:


宋代 桂林地区摩崖石刻“大圣”铭 僧伽石造像 王晶拍摄

北宋靖康元年(1126年)“泗洲大圣”铭石雕 优游哉客栈 资料

北宋靖康元年(1126年)“泗洲大圣”铭石雕局部 持僧伽净瓶的木叉或慧俨 雨演眼中的世界图


陕西富县石泓寺石窟

宋代 敦煌藏经洞 僧伽 绢画 (法国国家图书馆藏书 伯希和4070)


南宋绍兴二十二年(1152)四川江津石佛寺第4号 泗州大圣造像 旃檀君图


南宋绍定元年至嘉熙元年(1228~1237) 泉州开元寺西塔 僧伽石雕

北宋大中祥符六年慈云寺塔出土 僧伽大士与两弟子绘画
北宋大观二年(1108)新密平陌壁画“泗州大圣”题记
由此可见,奉巾乃是主尊随从,尤其是带生活服务的贴身随从的一种标志要素.
3, 赤足
喻寺镇一号墓左右侧壁,外加后壁三个万字顶头巾倚门人物,均人戴万字顶头巾,均赤足.赤足在墓葬中少见,该有特别含义,从贴身或临寝门的意义说,不免有轻声示静的可能.更加足见三位随从在主人家族中的贴身含义.
请听下回分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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