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71年1月15日,北京街头出现了一种非常特殊的车票。
票价只有一角钱,但普通人拿着钱走进地铁站,却不一定能买到。

想坐车,首先要回单位开一张介绍信。到了车站以后,把介绍信交给工作人员核验,才能购买当天有效的车票。
而且这张票在当时还有一个特别的名字:参观券。
也就是说,当时的人坐地铁,不完全是为了上下班,更像是由单位组织去参观一项国家工程。
这就是中国第一条地铁刚刚试运营时的场面。
今天坐北京地铁,只需要刷卡或者扫码。可在当时,地铁站却带着一种神秘色彩。很多北京人知道地下已经通了火车,却不知道入口在哪里,更不知道普通人什么时候才能进去。
中国第一条地铁,为什么会被管得这么严?
原因在于,它最初并不只是一项交通工程。
20世纪50年代,北京开始考虑修建地下铁路。当时国际局势紧张,如何在战争情况下保护首都、转移人员和重要物资,成为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。
因此,北京地铁从规划之初,就被赋予了两种完全不同的任务。
第一种任务是运送乘客,缓解城市交通;第二种任务则是战备。
1965年提交的一份建设报告,把这层关系说得非常清楚:北京地铁要以适应军事需要为主,同时兼顾城市交通。
注意这个顺序。
军事需要在前,城市交通在后。
这也决定了北京第一条地铁和今天的城市地铁完全不同。
现在修地铁,首先考虑哪里人口多、哪里客流量大、怎样方便居民换乘。当年的北京地铁却要考虑防护能力、人员疏散,还要让线路能够通向西部山区。
1965年7月1日,北京地下铁道一期工程正式开工。
工程的施工条件非常艰苦。中国此前没有完整修建地铁的经验,很多设备和技术只能边干边摸索。
为了加快进度,北京地铁一期工程大量采用浅埋施工。简单来说,就是从地面向下挖开,修好隧道以后再把道路恢复。
这给北京城带来了不小的影响。
道路被挖开,交通需要改道,地下管线也要重新处理。施工人员还要面对渗水、供电、通风、消防等一系列从未遇到过的问题。
经过四年建设,1969年10月,北京第一条地铁建成,全长约23公里。
从数字上看,它已经可以运行了。
但“建成”并不等于能够立刻向所有人开放。
当时北京地铁仍是一项带有战备性质的工程,内部设计、线路走向以及部分车站都具有一定保密要求。另一方面,中国此前没有运营地下铁路的经验,列车调度、供电、消防和客流组织都需要反复试验。
试运行期间,地铁还发生过严重的电气和火灾事故。
在地面上,火车出了问题,乘客还可以迅速疏散;可是在狭窄的地下隧道里,一旦起火,浓烟很难排出,救援人员也不容易进入。
这些问题没有彻底解决以前,谁也不敢让大量乘客自由涌入车站。
于是,北京地铁采取了一个今天看起来非常奇怪的办法:内部售票,接待参观群众。
1971年1月15日,地铁一期工程开始试运营。
最初对外开放的是北京站到立新站,也就是今天公主坟站附近的一段线路,共有10座车站,全长10.7公里。
车票一角钱,价格并不贵。
真正的门槛是单位介绍信。
当时,大多数城市居民都有固定工作单位。由单位开介绍信,意味着乘客身份可以核实,人数也能够控制。如果某一天某个单位组织几十人参观,地铁方面就能提前掌握大概客流,而不是让成千上万名好奇的市民同时挤进车站。
所以,介绍信并不是为了证明一个人买得起车票,而是为了把这项仍在试验中的工程控制在可管理的范围内。
对于当时的北京人来说,坐一次地铁是一件很新鲜的事。
列车进站时带来的风,自动开关的车门,墙壁上的线路图,还有车窗外一闪而过的灯光,都是过去从未见过的东西。
很多人拿到介绍信以后,会穿上干净衣服,带着家人专门去体验。进站以后不急着赶路,而是四处观察,甚至会把车票留下来作纪念。
今天的人很难想象,现在每天运送数百万人的北京地铁,最初竟然更像一个需要申请才能进入的大型展览。
更加出人意料的是,北京地铁的试运营并没有持续几个月,而是持续了整整十年。
直到1981年9月,北京地铁一期工程才正式通过验收,结束漫长的试运营阶段,真正作为城市公共交通交付使用。
此后,地铁的身份才逐渐发生变化。
它不再首先是一项藏在地下的战备工程,而是越来越多北京人每天上下班离不开的交通工具。
如果你生活在1971年的北京,听说地下已经开通了火车,你会不会专门找单位开一张介绍信,花一角钱进去坐一次?
第一次进入地下站台时,你最想看的又会是什么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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